李籽溪傳來短篇小說,書寫精神科的慘白燈光下,20歲的X以喃喃唸誦的藥名代替哭泣。年輕醫師K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聆聽他訴說的三個夢。那裡有祈求時間停滯的冷霧童年,有被重病父親烙下嚴苛印記、最終死於自我強迫的青春,還有一彎墜落地面卻尋不著愛的月亮。男孩用極度平靜的語氣,攤開一個被沉重期望壓垮、於時間褶皺中無聲崩潰的靈魂。
杜澤傳來散文,書寫他與姐姐及兩隻貓的同居生活時,其中黑貓「黑仔」的調皮、躲藏、對鑰匙聲的敏感,以及執著跳上窗台看城市的固執,恰與他幼時被母親送往北方、在姨舅家裡躲進沙發底、用窗簾裹住自己聽火車轟鳴的孤獨身影重疊,在牠身上看見了兒時渴望母親歸來的自己。
《月相》的故事圍繞著一個從事藝術工作的中產家庭,表面風光和諧,實則暗湧處處,藏著悉數秘密不忍說穿;然而,月亮始終牽引著潮汐,暗暗形塑了隱蔽的性格和生活。讀畢《月相》,漸次看見埋藏已久的爆彈,或不禁輕嘆,但林三維說,暗湧其實是家庭關係的宿命:「當你困在原生家庭裡,相處就是『他人即地獄』,很難理解別人。我覺得,人與人的關係永遠會產生這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