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終止威尼斯雙年展資助 涉俄羅斯參展爭議 基金會主席斥屬政治干預

今屆雙年展於今年5月9日至11月22日向公眾開放，其中俄羅斯館自2022年起因全面入侵烏克蘭後經歷兩屆缺席，而今年成功重返雙年展，展出由莫斯科當局甄選約50位藝術家共同創作的表演與音樂計畫《樹根植於天空》（The Tree Is Rooted in the Sky）。館舍僅在為期4天的媒體預展期間對外開放，其後完全關閉，觀眾只能透過館外大型螢幕觀看錄影，並聽到從窗戶傳出的現場音樂。

儘管開放時間極短，展覽引來不少團體到場發起抗義行為，俄羅斯異議團體俄羅斯反政府龐克樂團「Pussy Riot」與其他行動者曾在館外發起抗議，烏克蘭方面則質疑策展人與俄羅斯軍工產業的關聯，批評此次參展根本是俄方「混合戰」的文化大外宣。

早於今年3月，歐盟委員會曾對雙年展基金會發出警告，表明若執意讓俄羅斯參展，將會面臨中止補助的後果。其後在4月30日時，由巴西籍策展人Solange Farkas領軍的5人國際評審團無預警宣布集體辭職，他們於聲明中表示，基於捍衛人權的立場，拒絕將獎項頒發給國家領導人正受國際刑事法院（ICC）發布逮捕令調查的參展國。

鑑於評審團出走，今屆雙年展主辦方只能取消於9號開幕典禮上頒發「金獅獎」與「銀獅獎」的傳統慣例，改為由參觀者在展期內進行投票的「Visitors’ Lions」（觀眾金獅獎），而票選結果亦將延宕至11月22日閉幕當天公布，成為雙年展創辦以來的首例。

隨著展覽正式開幕，歐盟最終在全面評估雙年展的解釋後採取決定撤資，歐盟委員會發言人Thomas Regnier表示，由歐洲納稅人資金支持的文化活動，必須捍衛民主價值並促進開放對話、多元與言論自由，而這些原則在當今的俄羅斯並未受到尊重，強調資助條件必須與歐盟核心理念一致，絕不能變相將侵略國的參展行為「正常化」。

對於歐盟宣布撤資，威尼斯雙年展基金會於隨即宣布提出上訴，基金會表示遭歐盟撤回的補助款項，原定為撥歸電影部門的「雙年展學院」（Biennale College）及「威尼斯製作橋」（Venice Production Bridge）等計畫，與引發爭議的藝術展區及俄羅斯參展毫無關聯，又指撤資對基金會的預算、帳目及既定活動「並無重大影響」。

雙年展基金會主席Pietrangelo Buttafuoco在7月23日的威尼斯影展發布會上，斥責歐盟撤資的決定純屬政治干預，形容歐盟為「曾是同行一段旅程的夥伴，如今卻出於政治、絕非法律、更談不上文化的理由離開我們」。

意大利文化部次長Lucia Borgonzoni直斥歐盟的決定毫無法律及文化根據，形容此為「可恥的政治與意識形態攻擊」，企圖利用經濟手段勒索拒絕淪為政治工具的文化機構。威尼托大區主席Luca Zaia批評撤資決定無法令人接受，認為「藝術家不應被視作所屬政府的士兵，文化更應在國際危機時刻提供對話空間」。俄羅斯克里姆林宮發言人Dmitry Peskov批評歐盟的行為，是試圖「取消俄羅斯文化」。

烏克蘭代理外長Andrii Sybiha認為歐盟作出「有原則的決定」，並指「道德盲目是有代價的」，稱俄羅斯持續對烏克蘭發動殘暴侵略戰爭時，歐盟不應資助任何為俄羅斯提供平台的計劃，「歐洲必須堅定捍衛自身價值，拒絕在國際舞台上給予侵略者任何合法性」。

烏克蘭主管人文政策的副總理兼文化部長Tetyana Berezhna樂見歐盟撤資的行為，稱「文化不能被用來粉飾侵略或合理化戰爭罪行。當俄羅斯仍在摧毀烏克蘭文化遺產並發動殘暴戰爭時，它不應出現在任何國際文化活動中。」

這場圍繞補助金的爭議，如今已從文化場館的門檻走進法律程序，威尼斯雙年展基金會堅持以自主性與言論自由為盾，歐盟則以納稅人資金必須對齊民主價值為矛，雙方各執一詞。隨著爭議正式進入法律程序，這場藝術與政治的拉鋸戰，最終是雙年展上訴得直，還是歐盟成功「以資逼政」各位讀者不妨繼續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