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大文學院線上演講】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朵卡萩:「書寫是在我內在一場無盡的對話」

報導 | by  沐羽 | 2022-11-30

(編按:香港浸會大學文學院日前(22/11)邀請了2018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朵卡萩(Olga Tokarczuk)進行線上演講,這位波蘭作家亦有就其文學創作,與浸大人文及創作系助理教授 Dr. Patrick Holland 作對談,沐羽聽過線上演講就此稍作紀錄。)



「書寫是在我內在一場無盡的對話,」今天應香港浸會大學邀請,線上演講一小時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朵卡萩(Olga Tokarczuk)說。


寫作時,朵卡萩說她有時做了大量資料搜集,但還是需要等待一把內在的聲音響起才能書寫。這是她在書寫《雅各書》(The Books of Jacob)時領悟的事,這部長達九百頁的小說尚未有中譯,連簡中也吃不消。瑞典學院稱這部作品是讓她得獎的偉大鉅著,而朵卡萩說,寫作是為了分享這種內在的聲音。不過只有四五十分鐘的講座外加意見多多的主持也難以見得能分享什麼聲音。


這種內在的聲音響得最特殊的一次,是當在朵卡萩搬到波蘭鄉郊時,聽到任何小事都像對她耳語:森林、樹木、動物、傢具,一切都在連綿絮語。基於這種奇幻的經驗,她寫下了《收集夢的剪貼簿》。詭異的是,當她完稿後寫完後,一切就像關掉收音機那樣,沉默無蹤了。


主持人Dr. Patrick Holland也問到了一個關於邊界的精彩問題。朵卡萩說,邊界是一個現代的發明,波蘭的邊界是這一兩百年才發明的線,而且意義曖昧。有時在夜裡,她會帶著狗去森林散步,並在國境處反覆越界。那是一條虛線。


(插播一段:在《收集夢的剪貼簿》裡,她寫過這種界線曖昧的故事。有一個叫彼得的角色剛好掛在了波蘭捷克邊境線上,嘴角還流了一行巧克力般的口水。天黑時,捷克的邊防軍發現了他,他們看了看手錶,快要吃晚餐了,而且屍體=寫報告。他們決定把屍體搬到波蘭那邊。半小時後,波蘭軍隊發現了彼得,「在莊嚴的靜默中拉起了他的手和腳,把他抬到了捷克那邊。」


「彼德.泰達爾在靈魂永遠離開肉體之前,就這樣記住了自己的死亡——一會兒這邊,一會兒那邊,就在這兩邊之間做著機械運動,就像站在橋上,在邊緣處保持著平衡。」)


邊界象徵著跨越,而翻譯是一場跨越之旅,在回應聽眾提問時,朵卡萩說到翻譯講求的是信任。她相信各種語言的翻譯者,讓他們帶領她的作品抵達到不同文化中。在獲得諾獎後,她想邀請各個語言的譯者前往波蘭,對她來說,這些譯者就像是一個大家庭。


臨近結束時我問了一題,在社交媒體、抗爭、戰爭、疫情,各種不同的狗屎爛蛋出現過後,人如何還能保持高強度的想像力?現實比小說更魔幻,魔幻何以為繼?(以我坐巴士等級的英文,這問題大概只順利傳達到一半)


朵卡萩說,要找到同情與同理的方法。文學作為人類溝通的方式,是可以相當複雜的,就算是電腦遊戲、戲劇等等,都有相當的文學性,我們要以更寬闊的想像來去思考。


最後,對於年輕寫作者們,朵卡萩語重心長的建議是:閱讀。多多閱讀。她是從說她的世代是在書中長大的,文學是她們的傳統,寫作者而不可能脫離這傳統自行成長。而Dialogue是這場演講最常用的詞——比如說:無盡的對話(endless dialogue)——而閱讀,就是朵卡萩說,就是一場應該經常進行的,與經典的dialogue。


諾貝爾雙響:朵卡萩的宇宙.漢德克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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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

來自香港,落腳台北,寫小說散文評論。著有小說集《煙街》,散文集《痞狗》及《造次》。曾獲OPENBOOK好書獎、台北國際書展大獎首獎,入選九歌散文選,入圍臺北文學獎年金。不想讀博,謝謝關心。文章見網站:mukyu.online;IG筆記:不搞掂讀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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