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巨頭企鵝蘭登書屋告OpenAI 控ChatGPT涉侵犯德國童書版權 裁決勢成科技界分水嶺

出版界巨頭企鵝蘭登書屋（Penguin Random House）因AI版權爭議，正式入稟德國慕尼黑地區法院，向技術開發商OpenAI的愛爾蘭歐洲分公司提起法律訴訟，指控OpenAI的ChatGPT透過未經授權「記憶化」（memorisation）機制，並重製德國知名的兒童圖書系列《Coconut the Little Dragon》（德文原名：Der kleine Drache Kokosnuss）作品，侵害公司及作者的知識產權。

根據企鵝蘭登書屋德國分公司的法律文件顯示，其律師團隊曾對ChatGPT進行了一次針對性的測試，要求AI生成以《Coconut the Little Dragon》系列風格撰寫故事劇情，例如描述主角Coconut the Little Dragon在火星冒險的情節。測試結果顯示，ChatGPT不但能快速生成符合該系列敘事風格的文本，更同時生成出包括主角及配角形象的封面圖片、封底簡介，甚至附上如何將手稿提交到自費出版平台的詳細指南。

企鵝蘭登書屋在訴狀中直指，這些「由AI生成的故事與封面，與原作幾乎無法區分」。他們認為，測試結果正是OpenAI大型語言模型非法「記憶化」版權作品的證據，意味著AI在訓練過程中，直接攝取並儲存了大量受保護的專有素材；一旦接收到特定指令，便會將這些內容原封不動地生成。企鵝蘭登書屋強調，此舉等同未經授權的複製及公開傳播，已遠超單純的數據分析或合理使用（Fair Use）範疇。企鵝蘭登書屋亦提到早前曾向OpenAI發出要求停止侵權及索取資訊的通知，惟未獲任何回應，最終決定採取法律行動。

面對指控，OpenAI發言人回應表示：「公司目前正在審查相關指控內容，並尊重創作者及內容擁有者的權益，並正與全球多間出版商進行具建設性的對話，期望各方均能從這項新技術中受惠。」

《Coconut the Little Dragon》由德國作家及插畫家Ingo Siegner創作兒童圖書系列，其在德國有著極高的知名度，堪比米奇老鼠在美國、姆明在芬蘭的地位。此系列至今已出版超過30卷，並衍生出長篇電影動畫系列及兩部動畫電影。

值得注意的是，企鵝蘭登書屋的母公司、德國傳媒集團貝塔斯曼（Bertelsmann）曾於2025年1月與OpenAI簽署合作協議，允許企鵝蘭登書屋利用AI協助分析營銷策略及為讀者提供個人化書單。惟該協議明確規定，OpenAI不獲授權存取貝塔斯曼旗下的龐大媒體檔案庫或任何專有內容。企鵝蘭登書屋兒童及青少年圖書出版總監Carina Mathern表示：「人類創意一直是我們出版工作的核心，維護作者利益是我們的首要責任。我們原則上對AI帶來的機遇持開放態度，但保護知識產權始終是重中之重。」

這場於慕尼黑地區法院展開的法律角力，其重要性遠超一間出版商與科技公司之間的商業糾紛，更極可能成為全球AI與知識產權法發展的分水嶺。目前關於AI版權的爭議多數集中在傾向依賴「合理使用」原則的美國，而慕尼黑法院未來的裁決，將把戰場正式延伸至對原創者保護力度較大的歐洲地區。

一旦法院判定未經授權攝取版權物並生成出相似內容屬於違法，OpenAI等科技巨頭或將被迫改變現時無償海量吸收互聯網數據的發展模式，日後須建立更嚴格的內容過濾機制，甚至要與全球內容擁有者簽署巨額的授權協議。企鵝蘭登書屋作為業界巨頭，今次動用龐大資源據理力爭，可謂牽動著AI未來的開發成本，更為全球成千上萬無力單獨對抗矽谷巨頭的獨立作者與插畫家，提供了一套可行維權藍圖，堅守人類心血必須受到保護並獲合理補償的底線。

當AI的「學習」不再是單純的數據分析，而是能瞬間完美重現原著神髓的機械式「記憶化」時，社會必須重新思考技術發展與原創心血之間的界線。若未來的內容市場充斥著由演算法基於過往數據無休止拼湊而成的產物，人類文化的多元性與創新步伐會否因而停滯？究竟是成功捍衛創作者的權益，還是進一步放任 AI 企業以榨取原創為代價野蠻生長？各位讀者不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