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雨〉
◎飲江
那天回過頭來他發覺
別的小巴的車窗上
一一都貼上
「冷氣開放」
他知道冬天
確實過去了
而夏天
倏忽迫近眉睫
沒有誰再願意伸出手來了他知道
他知道他的車子的老脾氣
他知道空空車廂內
燠熱的滋味
於是他掩閉車窗又按動水撥
任它撥弄
漸漸大起來
綿綿一番春雨
*還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香港的私營公共小巴Bus(十四座位),還未装有空調,往後才有陸續加装「冷氣」的,「故事離真實多遠」之黃仁勳之掩閉車窗馬斯克按動水撥~
〈春後〉
◎莫凱傑
春天的小熊離開原野
增生我臉上的荊棘
卻仍扎不穿黑雲,或要
再儲五十週
擁抱的皺褶,現在
終需熨平,以便繫上
更窒息的領帶,封鎖
我引頸翹望之可能
火山灰會妨礙飛行
於是我在強裝
沉默的地核,獨自
翻滾止癢
不讓你看見風疹
浮浮沉沉,虛構
一幅廣闊地圖
陽光是你新領的護照
或護,或照
何必回頭托運
一件過重的行李
〈隔靴搔癢之七年〉
◎王兆基
所有話都是反話
所有正義都是反賊
所有戰士都是蒼蠅
所有風都是山石
所有山都是梁山
所有艇仔都是賣粥
所有拳頭都是手勢
所有盾牌都是匕首
所有獵人都是陷阱
所有狐狸都是刺蝟的讀書
所有書店都是天地會
所有菩薩都是阿修羅
所有乞衣都是阻街
所有辦公都是阻差辦公
所有父母官都是愛子
所有食糊都是出千
所有龍門都是球證的
所有大公都是無私,都巫師
所有紅線都是月老的
所有哮天犬都是不咬呂洞賓
所有王法都是帝王在守
所有的所有,都是都是
那麼所有鬼魂都是
生者的影子嗎
所有火都是水
所有火滾都是水滾
所有火災都是天地不仁
所有哭聲都是笑罵
所有異色的花蕊都是黃
所有潘頓都是造馬
所有詩都是分行散文
所有我都是你
所有的所有,我所無的無良
所有的無力都是力學
所有鳥籠都是住人
所有金魚佬都是去金魚街
所有我不寫的都是野史
都不是,都是證據的目擊
目擊所有烈焰都向著天空
所有戰士都踩著惡水渠
跌去六便士的回音